第(2/3)页 坤宁宫外,朱由校已经不知道在这片砖地上踱了多少个来回。 他从东暖阁的窗下走到宫门前的铜鹤旁,又从铜鹤旁走回窗下。 走不了几步,他便停下来,伸长脖子望向暖阁紧闭的门扉,仿佛目光能穿透那扇雕花木门,看见里面的情形。 初春的北京,寒风依旧料峭,带着未散的冬意,吹动他袍服的下摆,他却似乎浑然不觉,额角甚至隐隐有细汗。 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们皆屏息凝神,低眉顺眼,大气不敢出,心中却也同陛下一般焦急。 皇后娘娘待人宽厚仁德,自入主中宫以来,不仅善待宫人,更力行善政,推动设立慈幼局、产保局,赡养孤寡,劝导民间女子晚婚晚育以保康健,在天下女子中声望极高。 这样一位贤后,谁不盼着她母子平安? “陛下,您已经走了小半柱香了……” 刘若愚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,话刚出口,便被朱由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 “朕知道。” 朱由校烦躁地挥了挥手,忍不住看向暖阁。 他与张嫣成婚已近三载,算算时间,张嫣如今也已经十九岁了。 在这个时代,十九岁生育已不算早,风险相对降低,这也是他当初坚持让太医院仔细调理、不急于让她过早怀孕的原因之一。 可即便万般小心,到了这一步,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心慌。 他虽能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与强权手腕,轻易掌控这个诺大的帝国。 一道旨意,可以让缅甸伏尸百万;一道命令,可以让远洋舰队横跨大洋。 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在他面前战战兢兢,泰西诸国的使臣们在他棋盘上亦步亦趋。 可是当爹这种事,他也是第一次啊。 尤其是在医疗条件有限的大明,孩童的夭折率高得令人心惊。 即便是皇家,幼年早夭的皇子公主在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。难产、血崩、脐风、天花……任何一个意外,都能轻易夺走一条小生命。 他已经尽可能做到最好了! 太医院最顶尖的妇科圣手此刻就在暖阁之中,三位精通小儿科的御医在外间候命; 产房内的所有器具都用烈酒蒸煮消毒,接生的稳婆和女医师从头到脚穿戴了煮沸过的白衣白帽,连口鼻都用多层纱布遮掩。 可即便如此,他依旧无法心安。 一阵寒风吹过宫檐,带着正月里特有的彻骨凉意,穿透了朱由校的龙袍。 朱由校猛地一激灵,立刻对侍立在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若愚吩咐: “刘大伴,快去让人把火龙烧得再热一些!暖阁里万万不能冷了!” “奴婢遵旨!这就去催!” 刘若愚点了点头,一溜小跑去传令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