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突然的告别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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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陈维伸出手,握住了那棵小草。草在他手心里跳,暖的。
“塔格。我替你握着。”
“等我走了,你把它种下去。种在土里,根会记住它。”
另一个陈维的手颤了一下。“你还没走。”
“快了。但我等。等到听不到声音的时候。”
塔格把头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睛。他没有睡,但他在听。那些声音在耳朵里转,像河在流。他听着,记住了每一声。锄头翻土的声音,像人在呼吸。锤子砸铁的声音,像人在说话。孩子念名字的声音,像人在唱歌。灯在头顶嗡鸣的声音,像人在哼调。他听着,听到了天黑。月亮升起来,暗金色的月亮。光照在树上,花在夜里也在亮。
“塔格。你还在听吗?”
另一个陈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在听。”
“听到什么了?”
“听到你在说话。听到花在亮。听到根在跳。”
“那就好。那就别走。”
塔格没有回答。他感觉到了——根在下面跳,一下,一下,很稳。但他也感觉到了——远处,那个银白色的呼吸声,更远了。远到快要消失了。它也在走。但它是被推着走的,塔格是自愿走的。两个人在往两个方向走,都在离开。
“陈维。那个声音还在吗?”
另一个陈维也听到了。很轻,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。“在。但快了。”
“快了什么?”
“快了就没了。”
塔格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再说话。他在等,等那个声音消失。等它完全没了,他就能闭上眼睛,不再睁开了。但他等了一整夜,那个声音还在。很小,很轻,像一个人在远处喘气。它在撑。和塔格一样在撑。
天亮了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红的,像一块被烧透的铁。光照在树上,把那些花照得透明。塔格感觉到了光,不是用眼睛,是用皮肤。暖的。他坐了一整夜,没有动。另一个陈维也坐了一整夜,替他握着那棵草。
“塔格。那个声音还在吗?”
“在。更远了,但还在。”
“它也在撑。”
塔格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它撑到什么时候?”
“撑到你撑不住的时候。”
塔格没有回答。他把头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睛。他在听,听那个远处的呼吸声,也听火种镇的声音。锄头声、锤声、念名声、灯声。都在。他听着,想了很久。想自己有没有遗憾。想自己有没有没做完的事。想了一圈,没有了。他救过的人被记住了,他撑过的根还在长,他爱过的人还在笑。没有什么放不下的。
“艾琳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。”
花里的艾琳没有回答。她沉默了很久。塔格感觉到了——她在哭。不是那种嚎啕大哭,是那种“终于知道你要走”的哭。
“塔格。你走了,火种镇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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