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一章寒露凝锋-《梦绕明末》
第(1/3)页
九月,寒露时节,长江水汽渐收,天地间却凝起一股比秋霜更肃杀的寒意。
苏松战场:雷霆扫穴
黄得功自南京领命返回浦口大营,没有丝毫耽搁,即点齐麾下最为精锐的五千步骑,其中包含一千名装备了南京匠作院最新批次燧发枪的“选锋营”。他亲率这支兵马,会同苏松巡抚调集的万余卫所兵及乡勇,对盘踞在金山卫沿海狭长地带的刘良佐部,发起了总攻。
这次进攻,一改此前防御、迟滞的策略,显得异常果决狠辣。黄得功采纳了随军参谋(由“经世学堂”派出实习的士子担任)的建议,没有从正面硬冲刘良佐经营月余的滩头营垒,而是利用熟悉地形的乡勇向导,趁夜以小船载精锐绕至敌军侧后,在黎明时分同时发起多点袭击。
战斗首先在刘良佐部一处位于盐田深处的粮草囤积点打响。奉命奇袭的选锋营一部,以燧发枪的迅猛齐射开道,迅速击溃守军,点燃了粮囤。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,成为了总攻的信号。
黄得功亲率主力,从正面强攻刘良佐的主营。新式燧发枪在开阔滩头的射程与射速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,压得营垒后的清军抬不起头。同时,十余门从南京武库紧急调拨的轻型火炮被推至前沿,对准木栅营墙进行抵近轰击。
刘良佐部本就士气低落,缺粮少械,骤遭内外夹击,顿时大乱。刘良佐本人试图组织亲兵抵抗,却被一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击中肩胛,血流如注,被亲卫拼死抢回,仓皇登上一艘接应的小船,向海上逃去。主帅一逃,剩余清军更无战心,或降或溃。
战至午时,登陆近四个月的清军偏师被彻底击溃,除刘良佐率少数亲信乘船逃脱外,被歼、被俘者超过四千,缴获兵器甲仗无算。黄得功随即下令清理战场,修复沿海墩台,并派水师战船巡弋外海,严防清军再次来袭。
苏松之患,一朝而平。捷报传至南京,人心为之一振。朱炎立即明诏嘉奖黄得功及有功将士,并将其事迹宣示各镇,以激励军心。此战不仅解除了江南腹地的直接威胁,更证明了集中力量、重点打击策略的有效性,也让黄得功等原南明将领,对新朝的向心力进一步增强。
九江战线:铁砧与重锤
湖口前线,进入了血腥而单调的消耗战阶段。多铎因夏季攻势受挫和自身染病,攻势稍缓,但小规模的炮击、袭扰日夜不绝。清军显然在积蓄力量,等待新的增援和破城利器。
孙崇德忠实地执行着朱炎“坚守挫锐”的命令。他利用战斗间隙,拼命加固工事,尤其是那些被轰塌的缺口,尝试使用水泥(产量有限)混合碎石进行快速修补。秦守仁从南京带来的医官队伍发挥了巨大作用,设立了前线伤兵营,极大地降低了伤员的死亡率,稳定了军心。
九月下旬,清军阵地上出现了新的动向——数十架体型远超以往的巨大投石机(配重式抛石机)被组装起来,推至距寨墙约二百步的位置。同时,侦骑发现,清军后方运来了一批特殊“弹药”:不再是寻常石弹,而是一种用泥浆、碎石、火药混合后晒干而成的“灰瓶”,以及大量浸满火油的柴草捆。
“鞑子想火攻,或者用毒烟!”孙崇德立刻判断出清军的意图。他下令守军储备更多沙土、水缸,并赶制了一批简易的湿棉布面罩。同时,将有限的火炮集中起来,重点轰击那些巨大的投石机。
新的攻防战随即展开。清军的巨型投石机虽然射程远、威力大,但移动缓慢,发射频率低,且成为信宁军火炮的重点照顾对象,接连被摧毁数架。而那些“灰瓶”和火捆,虽然给守军造成了一些麻烦和伤亡,但并未达到预期的毁灭效果。
多铎的病情稍愈,亲临前线督战,看到攻击效果不佳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知道,面对龟缩在坚固工事后、火器犀利、意志顽强的敌人,常规的攻城手段效果有限。而北京方面催促甚急,兄长的信中已隐隐透出不满。
“掘地道!挖到他们墙根底下,埋火药炸!”多铎恶狠狠地下了新的命令。这是一招险棋,耗时耗力,且极易被守军发现反制,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。
九江战线,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砧,而多铎便是那不断抡下的重锤。锤与砧的每一次碰撞,都迸发出刺眼的火星与刺耳的噪音,消耗着双方的血肉与意志。孙崇德知道,真正的考验,或许在清军地道挖成的那一刻。
湖南棋局:落子有声
李岩在湖南的布局,随着永顺宣慰使彭泓澍的正式表态,开始加速。获得了彭氏“狼兵”千人(实到七百)的支援后,李岩手中终于有了一支可靠的机动力量。他没有急于用这支力量去逼迫王允成,而是以“剿抚地方不靖”为名,将其派往湘南、湘西,清剿几股为祸地方、亦与王允成部有勾结的土匪山寇。
此举一石三鸟:一是赢得了地方百姓的感激,树立了“经略使”的权威;二是剪除了王允成的潜在羽翼;三是让彭泓澍的兵见了血,得了实惠(战利品),加深了与朝廷(李岩)的捆绑。
与此同时,李岩派往长沙的使者,成功说服了以原岳麓书院山长为首的一批士绅,联名上书监国朝廷,表示拥戴,并愿意“输粮助饷,以资王师”。李岩顺势在长沙设立“湖南安抚使分署”,开始招募流民,整修长沙城墙,恢复市集,并小范围试行“清丈无主荒地、招佃屯垦”之策。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