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九章 烽火连天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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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一月廿九,川东云阳。

    七曜山谷的晨雾被喊杀声撕裂。杨震站在谷口高地上,俯瞰谷中战场。孙可望的三万大军已被围困两日,缺水断粮,军心涣散。此刻,刘文秀正率“忠义营”从谷底发起总攻。

    “提督,孙可望派人求降。”亲兵禀报。

    杨震冷笑:“现在求降?晚了。告诉刘文秀,一个时辰内结束战斗,我要见到孙可望的人头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

    谷中,刘文秀接到军令,眼中闪过决绝。他原本是张献忠养子,与孙可望算是兄弟。但自从归顺大明,他深知必须用行动证明忠诚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!”刘文秀举起长刀,“孙可望勾结清虏,背叛华夏,今日便是他授首之时!随我冲!”

    五千川东义勇如猛虎下山,直扑孙可望中军。这些士兵多是本地山民,熟悉地形,骁勇善战。两日围困,早已让孙可望部筋疲力尽,此刻如砍瓜切菜般被击溃。

    孙可望在亲兵护卫下向谷口逃窜,正撞上杨震布下的伏兵。

    “孙可望,哪里走!”杨震亲自带队截杀。

    孙可望见退路已断,目露凶光,拍马挺枪直取杨震。两人战作一团。孙可望虽勇,但连日困顿,气力不济。三十回合后,被杨震一枪刺中大腿,栽落马下。

    “绑了!”杨震收枪。

    此战,孙可望部三万大军,战死八千,投降一万五千,余者溃散。川东最大的威胁,就此解除。

    午时,杨震在临时帅帐中审问孙可望。

    “清廷许你什么条件?”杨震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孙可望被绑在木桩上,腿上伤口还在渗血,却仍昂着头:“成王败寇,要杀便杀,何必多问?”

    “我不杀你。”杨震淡淡道,“但你要说出清廷使者在何处,那些火器匠人又在何处。说出来,我可保你性命,送到南京由朝廷发落。不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川中百姓恨你入骨,若将你交给他们,你猜会如何?”

    孙可望脸色变了。他亲眼见过川中百姓对张献忠残部的仇恨,那真是生啖其肉都不解恨。

    良久,他颓然道:“清使在成都‘悦来客栈’,化名王掌柜。火器匠人藏在城西‘刘记铁铺’地窖。他们答应我,若助清军牵制川东明军,事成后封我为蜀王,割川东三府。”

    杨震记下,当即传令:“快马传讯猴子的人,立即抓捕。另,派人去成都,请玄青道长协助。”

    处理完这些,杨震走到帐外。山谷中,降兵正在被收编,伤兵在接受救治,民夫在掩埋尸体。一场大战的余烬尚未冷却,但新的秩序已在建立。

    “提督,”刘文秀走来,身上血迹未干,“孙可望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“押送南京。”杨震道,“此战你立首功,我会向朝廷为你请封。”

    刘文秀单膝跪地:“末将不敢居功。只求提督一件事——这些降兵,多是川中子弟,被孙可望裹挟作乱。可否……给他们一条生路?”

    杨震扶起他:“你放心。豫国公有令:首恶必惩,胁从可恕。这些降兵,愿回乡者发给路费,愿从军者编入辅兵。只要真心悔过,朝廷不究。”

    刘文秀眼眶微红:“末将代川中子弟,谢提督恩德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杨震望向东方,“要谢,就谢豫国公。是他坚持‘以德服人,以威制暴’,我们才能收拢人心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一骑快马飞驰而来。信使滚鞍下马,呈上军报:“提督,南京急件!”

    杨震展开,是朱炎亲笔:

    “杨卿:小孤山血战,我军惨胜,清军暂退。然多尔衮必不甘心,开春后必有更大攻势。川东既定,望卿速整兵马,抽调两万精兵东进,腊月底前务必抵达武昌。江南叛乱已平,钱谦益伏诛,然余波未靖。望卿统筹川中,安抚百姓,恢复生产,以为朝廷后盾。切记:川中稳,则江南安;江南安,则天下定。”

    信末附有长江战况简录,字里行间可见战事之惨烈。

    杨震深吸一口气,对刘文秀道:“传令:李定国留守重庆,总督川东民政,继续推行春耕。你率一万川东义勇,整编降兵,驻守奉节、云阳一线,防清军再从川西来犯。我亲率两万精锐,三日后东进武昌。”

    “提督,川东初定,您此时离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军情紧急。”杨震打断,“长江防线需要援兵。川东有你和李定国,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东方,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长江烽火。

    同一日,武昌城。

    万元吉站在城头,望着汉水对岸的吴三桂大营。连续三日的猛攻,让武昌城墙多处破损,守军伤亡超过三千。但吴三桂的损失更大——至少折损了五千精锐。

    “将军,吴三桂派来使者。”副将禀报。

    “带上来。”

    使者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举止从容:“万将军,我家王爷有书信一封。”

    万元吉展开信,内容很简短:“万将军苦守孤城,忠勇可嘉。然大明气数已尽,将军何不早作打算?若愿归顺,王爷保你总兵之位,荣华富贵,唾手可得。”

    万元吉冷笑,将信撕碎:“回去告诉吴三桂:我万元吉生是大明人,死是大明鬼。他若还有半分汉人血性,就当阵前倒戈,共抗清虏。若再为虎作伥,他日必遭天谴!”

    使者面色不变,拱手道:“将军忠义,在下佩服。只是……将军可知,长江防线已破?多铎王爷二十万大军已渡江南下,南京危在旦夕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!”副将怒斥。

    万元吉却抬手制止,盯着使者:“若长江防线已破,吴三桂何须劝降?直接破城便是。你回去告诉他:这种拙劣伎俩,骗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使者讪讪退下。

    待使者走远,副将担忧道:“将军,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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