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九章 烽火连天-《梦绕明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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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绝无可能。”万元吉笃定,“若长江防线真破,南京必有烽火传讯。况且豫国公坐镇南京,孙崇德、黄得功皆是良将,岂会轻易溃败?”
他顿了顿:“不过,吴三桂突然派人劝降,倒是蹊跷。传令各部,加强戒备,谨防夜袭。”
事实证明万元吉的判断正确。当夜子时,吴三桂果然发动突袭。但守军早有准备,以火炮、滚木礌石迎击,再次击退清军。
激战至天明,吴三桂退兵。万元吉清点战场,发现清军攻势虽猛,却少了几分决死之气。
“他在保存实力。”万元吉恍然,“看来,清廷对他的催促越来越紧,他不得不做做样子。”
正午时分,南京的军报终于送到。万元吉看完,长舒一口气:“小孤山大捷,孙崇德将军击退多铎。好!好!”
他将战报传示众将,士气大振。
“传令全军:长江防线稳固,我等更当死守武昌。告诉将士们,再坚持十日,杨震提督的援军就到!”
而在遥远的北京,武英殿内的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多尔衮脸色铁青,听着军报:“多铎重伤,小孤山渡江失败,损失过万。吴三桂逡巡不进,孙可望全军覆没,江南内应被连根拔起……”
每听一句,他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
殿中文武大臣噤若寒蝉,无人敢出声。
良久,多尔衮缓缓道:“我军自入关以来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。为何到了长江,却屡屡受挫?”
洪承畴出列:“摄政王,非将士不勇,实乃朱炎此人……太过难缠。他沿江布防,纵深百里,水陆协同,火器犀利。更兼善抚民心,江南士绅虽有不滿,却无人敢公然作乱。如此对手,实乃我大清心腹大患。”
“那你说该如何?”
“臣以为,当改变战略。”洪承畴道,“强攻长江,损失太大。不如……以守为攻。”
“细说。”
“朱炎虽强,然其地不过江南、湖广、川东,人口、资源有限。我军可沿长江北岸构筑防线,深沟高垒,以守待变。”洪承畴走到地图前,“同时,派精锐骑兵深入山东、河南,剿灭残明势力,巩固北方。待江南生变,或朱炎内部分裂,再伺机南下。”
多尔衮沉吟:“你是说……拖?”
“正是。”洪承畴点头,“朱炎推行新政,触动士绅利益,虽暂时压制,矛盾未解。其麾下派系林立,湖广系、江南系、川东系,利益不尽相同。时间一长,必有裂隙。而我大清占据北方,休养生息,训练新军,引进火器。待时机成熟,一举南下,事半功倍。”
阿济格忍不住反对:“拖到何时?三年?五年?将士们等着封赏,朝廷等着钱粮,如何能拖?”
“阿济格王爷,”洪承畴耐心解释,“眼下强攻,损失更大。去岁至今,我军已折损近十万精锐。若再强攻,纵能渡江,也无力席卷江南。不如暂缓,积蓄力量。”
多尔衮听着双方争论,心中权衡。他知道洪承畴说得有道理,但作为摄政王,他更清楚朝中的压力——满州贵族等着江南的财富,汉臣降将等着加官进爵,拖得越久,内部矛盾越大。
“此事容后再议。”多尔衮最终道,“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,重整兵马。传令多铎:稳固北岸防线,不得再轻易渡江。另,派御医南下,务必治好他的伤。”
“嗻!”
退朝后,多尔衮独坐武英殿。烛火摇曳,映着他疲惫的面容。他想起兄长皇太极临终前的嘱咐:“十四弟,取天下易,守天下难。若遇劲敌,当有耐心。”
“兄长,这个朱炎……比李自成、张献忠加起来都难对付啊。”多尔衮喃喃自语。
他走到案前,提笔给多铎写信。信中,他详细分析了战局,最后写道:“……江防坚固,不可强攻。当深沟高垒,与之对峙。另,可派细作潜入江南,散布流言,挑拨离间。朱炎内部,必有可乘之机。”
写罢,他唤来心腹:“将此信八百里加急,送交多铎。另,传令山西、陕西,加紧征粮征丁。这个冬天,我们要在长江北岸,建起一条铁壁。”
“嗻!”
心腹退下后,多尔衮推开窗户。寒风涌入,吹得烛火明灭不定。他望向南方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。
有愤怒,有不甘,也有……一丝敬意。
对那个素未谋面,却让他损兵折将的对手的敬意。
“朱炎,”他轻声说,“这一局,还未完。”
而在南京,朱炎也收到了各方战报。
川东大捷,孙可望被擒。武昌稳守,吴三桂退兵。江南叛乱平息,钱谦益伏诛。小孤山血战,清军暂退。
看起来,形势一片大好。
但文渊阁内,朱炎的神色却更加凝重。
“国公,有何不妥?”周文柏问。
“太顺利了。”朱炎放下军报,“多尔衮不是轻易认输的人。小孤山失利,他必会调整战略。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”
“您认为他会如何?”
“两种可能。”朱炎分析,“其一,集结更多兵力,选择其他渡江点,再次强攻。其二,改变战略,以守为攻,拖垮我们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:“若是前者,我们只需加强江防,以不变应万变。但若是后者……就麻烦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们拖不起。”朱炎苦笑,“江南虽富,但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。新政推行不过半年,还未见大效。川东百废待兴,湖广残破不堪。而清军占据北方,地广人众,资源远胜我们。若长期对峙,先垮的必然是我们。”
周文柏心头一沉:“那该如何?”
“必须速战速决。”朱炎眼中闪过决断,“但这个‘速’,不是盲目进攻,而是创造战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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